第一八九章 断指村-《刑侦:别信你自己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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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、包围
警方比预计的提前了四十小时到达。
不是国际刑警,是本地边防。三辆装甲车,十二辆皮卡,四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。他们包围村子时,沈鸢正站在吊脚楼顶,用父亲的旧望远镜观察山脊。
"不是林骁报的警,"她对着空气说,知道顾淼在卫星那头听着,"是眉先生。他还活着,或者说,他的意识还活着。"
耳机里传来顾淼的声音,带着电流的杂音:"我黑进了边防的通讯频道,命令来自'云端眉先生',悬赏金额……"停顿,"两千万美元,死活不论,优先活捉林指。"
沈鸢看向村口。林骁已经被按在地上,双手反剪,特警的膝盖顶着他后背。他在笑,嘴角渗血,眼神却越过人群,看向她的方向。
他在说:走。
但沈鸢没走。她抱起林指,从后窗翻出,沿着暗河方向狂奔。男孩在她怀里很安静,左手紧紧攥着她的衣领,像七年前她攥着林骁的戒指那样。
暗河入口有光。不是自然光,是探照灯。
"沈法医,"一个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,"把孩子交出来,你可以活。"
她认出了这个声音。是周野的副手,七年前就该死在名单公开夜的那个人。
"你们想要他的基因,"沈鸢把林指护在身后,"想要复制抗体,想要新的天使骨,对吗?"
"我们想要进化,"副手从阴影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,"而你儿子,是钥匙。"
沈鸢后退一步,脚跟已经悬空。身后是暗河,乳白色的河水在探照灯下像一条流动的骨。
"妈妈,"林指突然开口,声音清脆,"我数到一千了。"
"什么?"
"一千。我可以出来了。"
男孩从她身后走出来,站在探照灯的正中央。他的左手高高举起,缺了小指的手掌在强光下像一枚残缺的印章。
"叔叔,"他对副手说,"你身上有罂粟的味道。很臭。"
副手愣了一秒。就这一秒,林指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——顾淼送的儿童解剖刀,塑料的,但刀尖被磨得锋利。
他刺进了副手的大腿动脉。
不是乱刺。是精准的股动脉位置,是沈鸢教他的"如果遇到坏人,先让他动不了"。
副手惨叫着倒下。沈鸢抱起儿子,跳进暗河。
河水冰冷,像无数根针扎进皮肤。她在水下睁开眼睛,看见林指在笑,气泡从他嘴里涌出,形成一串细小的珍珠。
他们在水下潜行了多久?一分钟?五分钟?肺快要炸开时,前方出现亮光。是溶洞的另一个出口,通向天坑之外。
沈鸢浮出水面,把儿子推上岸。她趴在岸边咳嗽,吐出带着石灰味的河水,听见林指在喊:
"爸爸!"
她抬头。
林骁站在溶洞出口,双手自由,身边躺着两名昏迷的特警。他的右手还在滴血,断指的纱布被河水泡得发白,像一截腐烂的藕。
"我跟你说过,"他走向沈鸢,把她拉起来,"这里是我的村子。"
"你杀了他们?"
"麻醉针,"林骁从特警身上抽出注射器,"我自己配的,剂量够他们睡到明天。"
他看向儿子,眼神柔软下来:"你教他的?"
"顾淼教的。解剖刀也是她送的。"
"好刀法。"
林指骄傲地举起左手:"我是妈妈的儿子,也是爸爸的儿子。"
林骁笑了,第一次。七年来第一次。他蹲下身,用残缺的右手抱住男孩,用左手抚摸他的头发。
"对,"他说,"你是我们的儿子。所以你不能被抓住,不能被实验,不能被当成钥匙。"
他抬起头,看向沈鸢:"冰岛去不成了。但我还有B计划。"
"什么?"
林骁站起身,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——打火机,老式汽油打火机,上面刻着双Y标记,是眉先生的遗物。
"烧掉,"他说,"烧掉整个村子,烧掉所有罂粟田,烧掉双Y的发源地。让眉先生知道,他的根没了。"
"那村民呢?"
"地窖,"林骁指向溶洞深处,"我挖了三年,通向山脊另一侧。你带他们走,我带林指走。"
"分开?"
"必须分开,"林骁的眼神变得坚硬,"他们要的是林指,不是我。我引开他们,你们从地窖撤。"
沈鸢看着他。七年了,他的鬓角有了白发,眼角有了皱纹,左肩有一道新疤,是去年为救一个村民被猎枪打的。
但他还是林骁。那个在湄公河快艇上给她戴戒指的林骁,那个在影视城地下为她开枪杀自己人的林骁,那个在爆炸前一刻把她推出废墟的林骁。
"不,"她说,"我们一起走。"
"沈鸢——"
"我说,我们一起走。"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新戒指,戴在自己手上,"七年前你欠我一个婚礼,现在想赖账?"
林骁愣住了。
沈鸢转向儿子:"林指,怕火吗?"
男孩摇头:"不怕。火可以消毒,顾淼阿姨说的。"
"好。那我们就玩个大的。"
她抱起儿子,拉起林骁的手。三只手交叠在一起,两只完整,一只残缺,像某种古老的图腾。
"点火,"沈鸢说,"然后跑。"
林骁按下打火机。
火苗窜起的瞬间,他们冲向溶洞深处。身后传来***燃烧的爆裂声,像无数人在鼓掌,又像无数人在哭泣。
而沈鸢知道,这不是结束。
第189章,只是第六季的开始。
真正的审判,在火海之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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